人間的無助
一場火災,一群小業主盡責地參與屋苑會議,也按見到的情況投訴,結果仍是失去家園。一場戰爭,一個小市民只可留守保護,卻避不過野心家帶來的戰火。一場世紀疫症,本來健康的人也只有盼望,在感染後不至於死亡。面對世事變遷,而帶來的眾多無助感中,我們如何憑信前行?
信心與框架
對法利賽人尼哥德慕來說,主耶穌所講的太難了解,因為耶穌不是想回應地上的重生,而是整個永生的問題。尼哥德慕稱耶穌為老師,而當主耶穌提出的重生才可能見上帝的國時,他的回應仍停留在可見肉身的理解,所以尼哥德慕回應耶穌說:「人已經老了,如何能重生呢?豈能再進母腹生出來嗎?」這是疑問嗎?是挑戰嗎?耶穌最後的回應是,「信他的人都得永生」。
羅馬書中說,保羅說:「若是屬於律法的人才是後嗣,信就落空了,應許也就失效了。」(羅4:14)當時有些人認為守律法,就可以得應許,然而保羅提出,出於信心與恩典的人,都可以成為上帝的子民,因為這身分不但是歸給那屬於律法的人,也是歸給那效法亞伯拉罕之信的人。整個持之以恆的律法,不是被保羅否定了,而是被保羅推進了一大步。如果律法是具體實踐,保羅提出的就是精神意義,於是守猶太律法的猶太人之外,外邦人的信,使他們也可以作上帝的子民。
如此,無論是尼哥德慕的框架或羅馬教會的框架,都提醒我們:信仰不能只停留在舊有的理解,而要進入信心的精義。
憑信前行
疫情之後,我們在移民潮中失去了一群年青的弟兄姊妹,不少行之有效的方法,也成為了我們過去信仰實踐的舊框架。我們需要重新認識週圍的社區,重新再來,需要道成肉身的深耕細作,需要切實參與,而不只是重複使用舊的思想與實踐。
亞伯蘭要離開本地、本族、父家,往耶和華要指示的地方,然後一切才會應驗。我們的信仰也要有這種憑信心的冒險精神,好似昔日宣教士去到不同的地方,就按不同時代和當地的需要,來憑信前行,不拘泥於昔日的方法。這才是憑信前行!
完成此靈音的過程中,正身處牧師部在西馬考察的旅程,我看到西馬的弟兄姊妹很努力,在不同的處境以不同的方法,成為福音的渠道。然而,我們沿用至今的思想框架,在急變的香港社會,看來不必然是行之有效。如果沒有我們這些信賴的方法或視野,我們仍可靈巧變陣,進入人群,為傳福音嗎?看來憑信前行,也是我們急切一起學習的功課。
耶和華的保護臨到,一定不是一個無災無禍及無病無痛的世界,也沒有保證無災無禍。讓我們在火災、疫症及戰爭的苦難世代中,不只停在祈禱開會,而是憑着信心及呼召,勇敢前行,重新進入人群,縱使有時可能是徒勞無功,也願意推倒再來,不只憑眼前或手上的事情,而是憑信前行,進到上帝指示的地方。
將臨節是個盼望的日子,亦有些堂會在將臨期第二主日,燃點第二支將臨節的紫色蠟燭,代表「信心」。處身時代轉變的人們,更需要這份在盼望等候中面對轉變的信心。
瑪拉基書提出,立約使者快要來到,把人的雜質除去,施行審判,才可憑公義獻供物給耶和華,而耶和華將臨近,他將施行審判,警戒「行邪術的、犯姦淫的、起假誓的、剝削雇工工錢的、欺壓孤兒寡婦的、屈枉寄居者的和不敬畏我的人。」(瑪3:5)施洗約翰沿約旦河在曠野宣講悔改的洗禮,為預備彌賽亞出來。(路3:1-6)前者盼望立約使者,而後者以宣講預備彌賽亞。有盼望如瑪拉基,也要有相應的行動如施洗約翰,否則盼望就好似只是一服安慰劑。沒有行動的盼望,只是妄想而已。
保羅也提醒腓立比信徒,要靠主喜樂,然後就用自己作例子,說明要放下過去,甚至視之為有損,而以認識主基督耶穌為至寶,直到有一日與主一同受苦,並效法主的死,然後他說自己:「或許我也得以從死人中復活」。(腓3:1-11)既然是對將來的盼望,就要放下過去,好像保羅一樣。我們要放下過去,為過去斷捨離,永遠是一件困難的事,特別是如果過去的感覺良好。一句「以前唔係咁」,好似就要回到過去,但如果過去真很完美,就不用對將來有盼望了,人類也不會向前。保羅視過去如糞土,為有損,因為他知道只有認識主基督耶穌,才是生命的至寶,於是他踏上受苦及準備受死的宣教之路,使更多外邦人認識主耶穌。
在這個轉變的世代中,我們要學習如何憑信心來盼望將來。盼望使我們對將來有憧憬,好似瑪拉基,不會被目前的境況困住。預備是相信今日仍未到目標,目前只是準備進入一個更美階段。行動使我們把盼望付諸實行,不流於空想。
救主來臨的福音,使我憧憬更多人認識主。當我們知道一切都只是個預備,就知道自己只是別人信主的媒介,而最重要是他們來到主前。最後,我們在此時此地實踐傳福音,不只是空談討論。你準備好在今個聖誕節,帶你的親友、同事及同學,來到上帝面前嗎?
我們要關心社會嗎?承繼本宗傳統,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必然的,然而在新時代中如何實踐,如何出發?
以賽亞書1:10-20提出的問題,不是他們沒有履行宗教禮儀,而是他們的宗教禮儀被耶和華上帝視為無謂、不能容忍、憎惡及厭煩,因為他們惡行的手沾滿了血,也因上帝明確地要他們「幫助受欺壓的,替孤兒伸冤,為寡婦辯護」。在我們的傳統中,也有提出兩個層次行為準則,就是不做傷害人的事(do not harm),並且要做對人有益的事(do good)。
我們今日也許沒有以上的惡行,見到別人缺乏時,或者也不會拒絕,但等我們開個會議再決定?真的,我們很有理由要妥善分配資源,但就是管理分配資源嗎?
按所知,我們有堂會在屋邨街市關閉時,為居民提供新鮮蔬菜。在肺炎疫情早期,有從事酒樓的男士來堂會,當時他兩眼通紅地說,工作時間長而不能早些排隊為家人買口罩,但排隊輪候到了,卻已售完,而這使我們感到好似畢士大池的故事(約翰福音5:2-9),於是我們把別人送來的口罩轉贈給他。
近兩年,救主堂開始了「豐『依』足食」食券服務,向每人每月派出六十元的食券,其實只佔很少的生活開支比例,但就為街坊帶來少少輕省的感覺,也使小店多些人流,弟兄姊妹及親友多些接觸街坊及服事的機會,而現在回顧原來已接待了五百多位街坊。
教會要關懷社會嗎?過去,這是個單向施與受的問題,而事實上在急變的社會中,我們要謙卑地承認,教會只是整個公共社會(註)的一份子,需要重新明白大眾的需要,並回應新的需要。作為一間公共的教會,也不只是打開門給公眾進來,而是以謙卑的心去探索社會情況,與別人同行,來參與公共社會,而如此的教會才活得像教會。
或者,當我們下次唱完「我站到街中,聽鬧市聲音」的舊詩歌後,就漫步於堂會附近的街上,感受社會的變化,找個地方默站祈禱,也沉澱靜思回應行動。
願我們在疫情後,好好重新投入公共社會,以「幫助受欺壓的,替孤兒伸冤,為寡婦辯護」,尋回上帝子民的形象。不只社會需要被關懷,而是你我需要謙卑地明白公共社會,與別人同行,同時教會也被認知,才可以成為一間活在此時此地的教會。
(註:文中用「公共」為公共神學的用語。)